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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今又重阳 (小说)

日期:2022-4-2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夜幕降临,一勾弯月悬挂在遥远的夜空,周围无数颗星星发着银光,给村庄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安静几分祥和。

一个宽敞的农家院,三间镶嵌着白色墙体瓷砖的现浇顶水泥浇筑的新房子,院子里种植的各种蔬菜被房间透过玻璃大窗的白炽灯映照得郁郁葱葱。王艳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从柜子里拿出了丈夫刘军和她的合影照。抚摸着刘军的脸颊,颗颗泪珠滴在镜框上,她小心翼翼地擦掉,又落下,再擦掉……

然后她把照片贴在脸上低语:军啊,你离开五年了,咱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猴子找村里、镇里和县里,给咱那危房进行了改造,国家给贴补了一些,乡亲们给捐助了一些,猴子帮着借了一些,新房子总算盖起来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屋顶漏水的事情发生了。大女儿今年考上了县一中,住校学习去了。小女儿也已经上了2年级,并且非常懂事,每天帮我做家务,烧火、刷碗、洗衣服、收拾房间,啥活儿都抢着干,我不让她做都不行。明天就是重阳节了,我会按照你走的那晚咱商量的决定办的,给二位老人做点好吃的,让猴子送过去。

五年前的情景浮现在王艳眼前,刘军安详地躺在手术床上的样子,身上缠着的纱布,鲜血淋淋的刀子,还有地上那一滩血迹……

2

“嫂子,快去看看,军哥被一个醉鬼打伤了。”

精瘦的猴子放下电动车,飞一样地跑进了刘军的院子,进院子就大喊,声音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调子,像急了的猴子,扯着破了的尖嗓子边跑边喊叫。

王艳正在厨房里收拾,听到猴子这喊声,有点毛骨悚然。放下手里的碗筷,慌乱中一摞碗啐了一地,她全然不顾,慌忙冲出了屋子:“咋了,猴子,你慢慢说,你哥伤的咋样?”

“我不知道,怕是伤得不轻,满肚子都是血。”猴子看到王艳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好深说,只是淡淡地描绘了下,但这足以让王艳魂飞魄散。她的头“嗡”一下无限涨大了,以至于不知道要说啥了。

还是猴子反应快,拽着王艳就跑,边跑边说:“快坐我的电动车,一起去饭店。”

王艳蒙灯地跟着猴子坐上了电动车,直奔镇里的饭店而去,一只拖鞋飞出老远,她浑然不知。

当他们到来的时候,刘军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不大的饭店,顾客都吓跑了,只留下老板娘在打扫战场。

王艳一看这现场,吓傻了,惊呆了。桌椅板凳都已错位,乱七八糟没了秩序,似是经历了一场血战,地上一大滩血,人躺在血泊中的影子依稀可见。刘军一定伤得不轻,怎么办,我要去医院。她慌乱地抓住老板娘的手,急切地说:大姐,有车吗,我要去县医院。

老板娘被抓得也有些慌乱,“妹子,别着急,车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肥胖的老板娘,用她那胖乎乎的肥厚的熊掌般的另一只手,指了指门口停着的面包车。

不由分说,猴子拽起王艳三步并作两步直奔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反应之快速度之快超乎寻常。面包车飞驰电掣般开走了,一层厚厚的烟尘尾随其后,让路人看不清前面奔驰的车的摸样。路人紧捏一把汗,别太快了啊,注意安全。

车上猴子唠唠叨叨地叙述着:不是我哥打架,我和军哥点的菜还没上来,就见另一个桌子上的几个人喝酒,吵得很,先是破口大骂,一会两个人站起来就动了手脚,开始是拳打脚踢,后来有个人就拿出了刀子,那架势不捅死对方就不是人了。这个时候军哥看到了,忙起身去拉架,想把那俩人拉开,可谁知道,那个拿刀子的已经拉开了架势,他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军哥会出现在他们中间,一刀下去,捅到了军哥的右腹部,那人见状,扔下刀子撒丫子跑了。而那一桌子的其他人都过来帮我哥,有的打电话叫救护车,有的打电话叫110,有的帮军哥擦血。开始我抱着我哥,想让他躺在我身上,但我哥拉着我的手说:快去找你嫂子,快去……于是,我就骑上车来叫你了。我想,这个时候军哥第一个想见到的就是嫂子你了。没事的嫂子,军哥会没事的。猴子边说边安慰着王艳,他也希望没事,只能在心里保佑军哥平安。

王艳心跳到嗓子眼了,意识还没有完全从惊慌失措中转变过来,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这可咋好,这可咋好。昨夜我俩还商量着过明天就是重阳节了,合计给公婆买什么好呢?谁知道今天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说着头埋在两膝间呜呜地哭了起来。

猴子在副驾驶上帮不上忙,急得抓耳挠腮,嘴里不停地安慰王艳:“军哥要是不管闲事就好了,人家同桌的人都不管,就他站起来挡住了那把刀。嫂子,没事,军哥不会有事的。”

王艳边哭边说:“我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我懂,我理解,那就是他一贯作风。猴子,你阻止不了,我也阻止不了。只盼着他平安无事就好啊!”

猴子是和刘军一爷之孙,比刘军小2岁,俩人相处得和亲哥们一样,有事没事都在一起粘着,在猴子心中军哥就是亲哥哥一样,而和其他堂兄弟则关系很一般。农村人很讲门户,虽说是一爷之孙,大家发展都不齐,出现了贫富,猴子家因为父亲体弱多病,家里日不过得不宽裕。他本人也瘦弱,也不知道是谁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猴子,或许是因为属猴的,因瘦再加上长得猴头猴相,被人瞧不起。村里不管男女老少都叫他猴子,早就忘记他的真名实姓了。

唯独刘军对他好,猴子妈妈和刘军的妈妈是一个村里的,有人说是一个媒人,所以两家走得近,大事小情都互相照应。哥俩从小就好,刘军也因为猴子弱,在猴子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总是站出来保护猴子。刘军从小就长得人高马大,所以在他的护卫下,猴子一路走来,也相安无事。

3

县医院到了,临下车,王艳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只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只鞋子掉了,幸好车上司机有一双备用拖鞋,她换上后,就和猴子直奔医院大门。一路小跑来到急诊室,猴子问医生:时间不长有一个腹部受伤的病人去哪里了?他怎么样?值班医生告诉他们病人已经推到住院处外科手术室了,伤势太重,医生们正在抢救。

王艳和猴子焦急地等在手术室门前,其他人见家属来了,便交代了一些事宜,纷纷离开了,王艳和猴子一个劲地向大家拱手致谢。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焦急的,因为不知所以无谓。他们俩谁也想不到结果咋样,只是在焦急地等着,坐卧不安地等着。猴子感到一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唯恐军哥凶多吉少;而茫然不知所措的王艳相对之下安静了许多,嘴里还是那句话唠来叨去: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咱俩说好了,重阳节给公婆过节,你连排骨都和卖肉的定好了,咋能有事呢?

看着猴子走来走去的,她心慌,呵斥说:猴子,你屁股上生疮了是咋地,赶紧给我坐下,你这样走来走去我六神无主。

“好,好,好,嫂子,我坐下,我哥没事的,只是在手术而已。”猴子坐下了,只是屁股上真的和生疮一样,一会往左,一会朝右,翘来翘去,不得安宁。

大约两个时辰,手术室的灯黑了,门缓缓打开,所有的医生护士表情木然,他们走出了手术室,一个医生对王艳说,你是他家属吧,去看看他,我们尽了最大力量,但扎伤的是肝脏,流血过多,抢救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没救过来,很遗憾!

医生的话如雷轰顶,把本来就蒙灯的王艳的头都炸开了,她二话没说,跑向躺着的刘军,掀开了白色床单,抱住刘军嚎啕大哭:“军啊,你夜儿黑间咋和我说的啊,咱一起给老人过重阳节,你咋这么不守信用,你给我醒来,不然我这辈子都不饶你。”她的哭声嘶力竭,她的话比尖刀子还锋利,刀刀扎到猴子的心里。他跪在床边泣不成声:“哥,你不能这样,你还有两个孩子,都那么小,你还有老人需要赡养,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不能这样啊,哥……你不能,不能这样就走了啊!”

时间不长,来两个穿白大褂的男子,劝阻他们说,你俩别哭了,我们得把他推到太平间,那里温度低适合暂存,这个案子公安局已经插手,等几天再做处理。

王艳抱着刘军不放手,猴子也在一旁哭泣,让两个工作人员很为难。最后又来了几个医生,劝阻说还要进行下一个手术前的消毒工作,强行把刘军推走了。王艳被猴子搀扶着一路哭泣,来到了太平间……

4

抱着刘军的遗像回到家中,王艳感觉到天塌了,她再也没有勇气面对公婆那冷漠的没有一丝笑容的冰冷的脸,再也没有勇气跨进他们家的门。于是她想了断一切,丢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抱着刘军的遗像,投河自尽了。

此刻,她脑子里浮现出刘军当兵的时候抢救落水儿童时的影子,浮现出野营拉练时候背着受伤的战友样子,想起了结婚那天刘军抱着她如洞房的笑脸……耳边想起了刘军的声音:“我是在部队上锻造出来的,遇到危难时刻必须挺身而出……”她笑了,一种发自内心自豪的笑容洋溢在脸上,融合夜幕笼罩下的河水中。

她感觉自己身子轻飘飘的,奇怪,怎么不沉底呢?她紧紧地抱着刘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们那漆黑的破旧的屋子。睁开眼睛,看到了猴子那湿漉漉的头发和精瘦的脸,看到了妇女主任那胖胖的圆圆的大脸,也看到了一边一个女儿可爱的哭成泪人的脸。

天,我这是干了啥啊?她明白了一切,羞愧地哭了。

“妈妈,你不能离开我们,我们需要你。你走了,我和妹妹咋办啊!”女儿的哭诉,撕扯着她那破碎的心。

“嫂子,你不能这样,孩子们还小啊,有啥事你找我,我会帮助你渡过难关的。”猴子眼含着泪,此刻他想起了刚刚离开尸骨未寒的军哥。

“艳啊,你咋这么糊涂呢?竟然干那啥事,你想一走了之在,孩子们咋办?不是还有我吗?我不会让你孤独的。还有咱村里那么多姐妹们,哪个都不会看着你不管的!不许再做傻事了啊,好好地生活,把孩子们养大成人,啊!”村妇女主任拉着王艳的手,给了她莫大的慰寄。

5

当王艳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把自己变得坚强起来的时候,猴子带来了最可怕的消息。

“嫂子,我二大伯让我给你捎话来,说,儿子没了,儿媳也不存在了,让你们娘仨以后不许踏进他们家半步,免得看到你们懊糟。”猴子还隐瞒了老人更难听的话,骂王艳是绝户命丧门星。克死了儿子,让他们断子绝孙,怕倒霉克死老人,才不允许王艳登门的。

猴子的话,让王艳再一次陷入情感的深渊,她感觉自己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精神又一次崩溃了。

她想起了生大女儿的时候,婆婆一看是个女孩,转身就走了,整个月子都没有为她做过一顿饭,也从来没有抱过女儿。当婆婆知道她又怀孕的时候,婆婆高兴地和她唠嗑说:“这次肯定是个小子,看看你这肚子尖尖的,大大的,再看你一点都不懒,‘懒丫头,勤小子’这样肯定是小子的。我就军这么一个儿子,你要生个小子才可以传宗接代。”那些日子婆婆对自己真好啊!经常给她做好吃的,感动得见谁都说“我婆婆比我妈妈还疼我呢!”可谁知道肚子不争气,再一次让老人失望了。只有刘军总是笑盈盈地说,“没事,一个女儿两个儿子,我两个女儿相当于四个儿子呢?”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沉得不知道睁眼的时候将近中午。她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感觉浑身的关节都那么酸疼,仿佛千万条蚂蚁在空洞的关节腱鞘里餐食。她想招呼刘军,但嗓子干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微睁双眼,看见了屋顶那黑乎乎的,时常漏雨的房顶;又扫视了下黑乎乎的墙壁,破旧的土坯墙,被烟子熏得黑乎乎的,只有那片片脱落的土坯,能看出原色。她突然想起了结婚入洞房的那个夜晚,和刘军就这么躺着,看着漏雨的屋顶,看着黑乎乎的墙壁,刘军说:“艳,别看咱这房子破,但咱有勤劳的双手,十年内一定让你住上新房,为了美好的生活,我们一起努力!”两个年轻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刘军就是这样,不管生活多苦多累,总是给她安慰给她鼓励,让她看到希望和美好的未来。眼看着他们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崭新的房子就要动工了,可如今,什么都没了。为了安慰老人,王艳把赞了9年的钱都给了公婆,就算是对他们失去爱子的一种抚慰吧!因为王艳始终不讨公婆喜欢,也找不到更好的安慰老人的办法。那个害死刘军的人是个穷得家徒四壁的光棍,是因为跟着一个人做生意,那个人没给他钱,才发生那那一期恶性事故,尽管他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没有给王艳任何经济补偿。她想着刘军,想着他们在一起恩爱的生活。刘军不在了,只剩下她们孤儿寡母,她哪里还有生活的勇气呀,想着她又流泪了。

她隐约听见一个羸弱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妈妈,你醒了吗?我给你煮好了鸡汤。鸡是胖婶送来的,她帮我做好了放在锅子里,我看着煮熟的,味道很好啊,妈,你喝口好吗?”她能辨出这是9岁的大女儿的声音。同时又感觉到有一双更小的小手,拉着她的大手,她明白这是不到2岁的小女儿的手。小女儿话还说不全,只是单字往外吐,还咬字不清。

于是她脑子里出现另一个自己,在责骂她:王艳,你给我站起来,你还有更大更重的责任和负担,你不能就这样了却一生,不能做懦夫,要勇敢地站起来,你失去的不是天,孩子们才是你真正的天,你要站起来把这片天撑起,不能让天塌了。

她被骂醒了,坐起身来,端起碗一饮而尽。她感觉自己喝的不是鸡汤,而是拯救她灵魂的灵丹妙药,是一碗装满女儿们爱的灵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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