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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童年(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西万路——即西安通往四川万县的路,从沣峪沟穿入,与沣河并行;沣河经峪口流出猛地拐了个弯向西北方向流转。这样呢,西万路与沣河在出山的地方自然的形成了感官上的“人”字型。在“人”交叉的地方很自然地就有了村子,叫沣峪口村。解放前后,出山的沣河水很是汹涌,这个村子就有了原始的以水为动力的磨坊、油坊、水坊。

说是水坊,其实就是开闸放水的闸门,在一所石头砌成的房子里,与天旱的时候开闸放水,给下游的几个村子灌溉。平时呢,就开一尺宽的口子,常年放水,也给沣河减少流量,房门当然是紧锁的。就这水也是清澈甘甜的,经园艺场、纸厂,曲曲折折一路蜿蜒,便流向距沟口两三里的一个村子,这个村子就是滦村。

这个村子本不缺水的,县志上说“滦”字以前应是“澜”字,村子四周皆为水,微波澜澜,藕花连天,村子外围一圈城墙包围(现存一座城楼),远远看去,整个村子似碧波上的一叶小舟,又似藕花深处一座小岛,简直就是“水乡”嘛!村中央有一条明渠,接了村南水坊灌溉庄稼后的废水和村子四周的水,经护城河在村北汇集一处,一起流向村北的“五干渠”。

村子中央这条明渠常年水流潺潺,清澈见底,河底的水草、水中的鱼虾随处可见。村里的大婶、大娘便在“合作社”(大商店)门前裸露的石头上洗衣服。商店的旁边住着一户人家,憨娃就出生在这个家里。

憨娃那年七岁。家里大人每天都在忙,他便像撒欢的小马驹无忧无虑地在村子的大街小巷、麦场、饲养室疯玩,哪条小河里什么鱼最多憨娃都心知肚明。憨娃对生在这个村子感到十分的自豪。滦村、滦村公社不就是以滦村命名的么?老早就听老人说滦村在旧社会里是周边最大的村子,古老且有历史,一到战乱四邻八村的人都来村里避难,四扇城门一关,周边全是水,易守难攻绝对的好地方;解放后,村里有最大的“合作社”,别的地方买不到的东西,滦村合作社里就有。村西的莲池寺周边全是莲叶,藕花怒放;村北、村东稻香一片,村南一年收两料;鱼米之乡,人们的吃喝是不愁的。在这风水绝佳的好地方,憨娃度过了甜蜜的童年。然而,也就在那一年,憨娃的心灵得到了重创,以致憨娃终生难忘……

那年,憨娃家里出了很多事,弟弟住院,妹妹被糖包子烫伤了肚子,去大姑家了。家里就只剩下憨娃一个了,家婆呢,住在大伯家里,白天做三顿饭,晚上就陪憨娃在自己家里住。

夏天的水库对孩子们来说诱惑力最大。每天中午吃完饭,村西的水库边就积聚了很多孩子,以各种姿势比赛游泳。堂哥叫憨娃一块去,憨娃很高兴地跟了去,但,憨娃还不会游泳呢,只能在水库边给堂哥看衣服,堂哥的水性真是好,一个猛子下去,可以从对面岸边冒出头,可以踩着水和别的孩子打水仗,一会又钻进水底摸河蚌,河蚌有碗那么大,堂哥顺手甩上岸,憨娃兴奋地拣,不一会就有一脸盆了,想起晚上能有河蚌吃,憨娃就很高兴。堂哥一会又甩上来一条鲫鱼,鲫鱼在岸上挺着肚子翻来跳去,惹得憨娃怎么也抓不住。纵然岸上再热,憨娃也舍不得离开或者去旁边的树荫下,黑水汗流地看堂哥和其他水性好的孩子们在水里嬉戏;最重要的是憨娃要看堂哥的衣服和很多河蚌呢!

这时,有人喊“憨娃你婆来了”。憨娃心里紧了一下,但又想,自己也没下水,不会有事吧?想着赶紧叫哥哥跑,但一扭头,去发现认不出哥哥了,堂哥和一大群孩子用淤泥摸了脸,肚子上用泥写了号,站成一排,嘴里喊着“一二三”扑通扑通跳入了水中。突然,憨娃觉得背上一阵火辣般地疼,还没等憨娃回过神呢又是一下,憨娃魂都被打飞了,来不及哭,来不及喊,飞一般地顺着稻田埂跑了,没命地跑,感觉家婆就在身后,随时都能再挨一下,好一阵了,憨娃停下来歇口气,看见小脚的家婆左摇右晃,左晃右摇地如走钢丝一般马上就追上来了。憨娃慌了,家婆怎么跑那么快呢?赶紧转身接着跑,好几次都滑倒了,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接着跑,一条宽约一两米的河挡住了去路,得跳过去家婆才会追不上,憨娃很瘦小,不会水,估计也跳不过去,想着背上的火蛇钻心的疼痛,也只能跳了。家婆马上就追到了,憨娃使劲一跃,还是落水了,人在水里怎么这么轻呢?憨娃的脚怎么也碰不到河底,怎么就往下沉呢?憨娃一张嘴,水就灌进嘴里,呛,很呛,有点窒息,憨娃无助地在水里扑腾着,有频死的感觉,也有家婆马上追到的感觉,手在水里胡乱地抓狂。好像碰到了什么,哦,原来是岸边的毛柳,憨娃有救了,睁开眼,拽着毛柳,抓到了岸边的淤泥,猛地就上岸了,管不了身上的沉重与疼痛,边跑边吐,这呛人的水纠得憨娃满头大汗。隐约中憨娃还觉得家婆在对岸手指着他,边跳边骂呢。

午后的街道很静,大人们都在午睡,燥热的空气凝固了一般,知了的叫声很是刺耳。

憨娃无处可去,自己家门的钥匙家婆拿着呢,进不了家门。憨娃想不通家婆为什么打他,为啥这么狠,背上的肌肉不敢抽动,火辣般的疼,疼得钻心。自己没下水,家婆就打成这样了,堂哥下水了,怎么不打呢?毕竟是大人嘛,打就打吧,谁让自己小呢?想不通的憨娃无聊地顺着墙根走,边走边用指甲在墙上划线,线头到了大伯家,堂哥没在家,家里很静,可能都在午睡,憨娃悄悄地溜进大伯的屋子,屋里没人,柜子上有一个保温瓶,压嘴的那种,憨娃见过大妈压过水,感觉挺好玩,也挺稀奇,感到自己也渴了,嘴凑上去,手使劲压上面的圆盖,水真的下来了,很烫,憨娃赶紧唾了,但,嘴是麻木的,烫得不轻,怎么能是开水呢?一会儿嘴就肿了,外翻了,疼得不行,说不成话了,哈喇子直流,真倒霉!

憨娃又悄悄地出了大伯的家门,走到了村东头,满眼是望不到头的稻田,虽没抽穗呢,但,绿得精神。鸭子在稻穗行间溜达,很是惬意,不时的吃水里的田螺,有的静卧在行间休息,会不会把蛋下在稻田里呢?憨娃想着就笑了,跑过去,大声吆喝,吓走了鸭子,爬在地头往里瞧,每一行都看,里面什么都没有,憨娃很是泄气,坐在河边无聊着。清楚地看见河里的水草间鱼儿在自由的游来游去,那水草很绿很长,在水里柔柔地摆动,满河床都是,憨娃的视线也随着每一根水草摆动,河床拐弯的地方就有了一窝一窝的青蛙卵,卵下黑压压一片蝌蚪,密密麻麻的蠕动,憨娃一伸手就捞起很多,柔柔的,很光滑,肚子鼓鼓的,小尾巴在使劲地摆,很好玩。穿梭的鱼儿定是逮不住的,它们在水草间自由地追逐,偶尔搅起一片浑浊——憨娃在等天黑,在等父母回来。

可是,天都完全黑了,父母还没有回来。憨娃溜回自己家,门还紧锁着,今晚怎么办呢?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晚饭在哪里吃呢?他不敢去大伯家,怕看见婆婆。

此时,隔壁的叔叔开回一辆汽车,孩子们便蜂拥而上,在车厢上蹦跳打闹。汽车在那时候可是新鲜玩意,能看得见摸得着就是件幸福的事儿。等其他很多孩子都上去了,憨娃还在认真地摸汽车灯。车头是绿色的,漆得很光滑,憨娃不放过这次机会,车胎、车门都要认真地摸,摸车厢的时候看见了家婆。她在瞪大眼睛找寻自己,憨娃吓得转身就跑,跑到车的另一侧,踏着车胎,扳着车框就上去了,站在车中间和孩子们玩,孩子们在车厢里“斗鸡”,吵闹声,朗朗的笑声响彻夜空。憨娃没有加入,只是看,想着自己晚上咋过呢?看着看着就什么都忘记了。后来有继续上来的孩子要加入,车上的就把要上来的掀下去,憨娃也兴高彩烈地掀人呢,忘了自己的背痛,嘴痛,玩累了就趴在车沿歇息。家婆突然跳起来在他手上抓了一把,吓得憨娃头发都竖起来了,赶紧缩回车厢里,再也不敢趴车沿了。那一刻,家婆的面目是狰狞的,恐惧的,劲头也是蛮大的,想起来就不寒而栗。我到底错在哪里了?憨娃还是想不通。恐惧,极度的恐惧使憨娃只能呆若木鸡般地立在车厢最里边,看着其他的孩子们玩,看着其他的孩子们都下车回家了,憨娃还站在车厢里。

今晚怎么没有了月亮呢?星星怎么也躲起来了呢?如此的漆黑,憨娃怎么过呢?夜很深了,憨娃还呆在车厢上……

夜已经很深了,憨娃在车厢上待得很久很久了,感觉街道上已经没一点响动了,憨娃透过车厢看车下家婆是否还在,真的看不见任何人了,就偷偷地溜下车厢,做贼似地摸到家门口,门依然锁着。憨娃提起门槛,钻进家门,爬上炕很快就睡着了。

还是自己家里舒服啊,梦里他梦见了父亲母亲都回家了,还有可爱的弟弟,还有妹妹,妹妹的烫伤完全好了,一家人快乐的生活。母亲做了很多好吃的,弟弟依然连吃带占的,看着弟弟懵懂的样子,憨娃笑出了声。

朦胧中,憨娃感觉脸烧,嘴痛,睁开眼,看见婆婆骑在自己身上,打他耳光,撕他的嘴呢。此时的他真的如惊弓之鸟,如跌进了虎口,逃脱是不可能的。家婆的身体真重,压得他翻不过身。千万别撕他的嘴了,他的嘴已经翻了,很疼很疼呢!憨娃这样想,还是翻不过身,憨娃只觉得家婆连打带骂,好像很生气,但,他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任人宰割吧!谁让自己小呢,痛得不行了,憨娃扭头,婆婆抓他的头发,在炕上撞,碰散了婆婆的一包白砂糖,沾得满嘴唇都是,很甜呢!很长时间里,憨娃都是被动的承受,没有反抗,也反抗不了,没有哭声,哭已经不重要了,打吧!打死算了,谁让自己是小孩子呢?

婆婆好像打累了,憨娃无力反抗,也无处可去,大脑失去了知觉,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家里。这时在他的心里迫切地想自己的父母,家里这是怎么啦?父母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自己的婆婆是怎么了?都这样的心狠么?此时的憨娃多想看见妈妈呀!想着想着,腮边就有了泪水,嘴上还沾着白糖,迷糊中就睡过去了...

婆婆,这个词在憨娃的脑海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概念,婆婆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为何这般的心狠手辣?别人家的婆婆对孩子怎么样憨娃也不知道,对孩子都这样么?自己的堂哥和自己一样去玩,怎么没见婆婆打堂哥呢?而且,堂哥还亲自下水了。自己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婆婆这样对自己不依不饶?这一天里,难道就是自己的末日么?

人的一生里,尤其懵懂的时候,受到虐待,想不通的时候,伤害的不仅仅是身体,更重要的是心灵。不知这件事对憨娃的一生里究竟是祸是福?

憨娃十一岁那年家婆中风了。他似乎明白了家婆是谁,因家婆下不了床,父亲要求每天早上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家婆端一个鸡蛋,不管严寒酷暑,不管刮风下雨,憨娃都要放下书包用瓷碗端着鸡蛋去大伯家里,放下鸡蛋就走。家婆每次看见他就哭,其实是在笑,憨娃知道家婆说不了话,一着急就哭,哭里夹着笑,很让人心寒的。

憨娃始终不敢接近家婆,虽然家婆行动不便,憨娃还是不敢接近。几年前的那一幕憨娃始终也忘不了,如今的婆婆这样了,憨娃没有记仇,但还是和家婆有隔阂,不愿接近,好几次,憨娃放下鸡蛋,家婆嘴里“哇啦”着,示意憨娃不要走,移动着身子在炕拐角拿一个纸包,打开给他取一个点心,憨娃想要,但憨娃还是坚决地走开了。家婆就“哇哇”地哭了,憨娃心里也很酸楚,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出了家婆的门,泪水也下来了。

一天下午,憨娃和几个小伙伴在大伯家门前玩耍,看见家婆拍着窗户“哇哇”地叫,憨娃怯怯地走近了,才明白婆婆给他递一颗水果糖。憨娃的心又酸楚了,扔了糖,发疯似地跑了。在他的心里婆婆一直是狰狞的,凶残的,婆婆这样温情的举动反而刺激了他,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身后传来家婆比以前更大的“哇哇”的哭声。

晚上的时候,憨娃把以前婆婆打他的事给父母说,母亲流泪,憨娃也很委屈地哭,但,父亲阴着脸始终不相信。叫他别和婆婆计较,毕竟婆婆病了,不能下地,“她是我的亲妈,是你的亲婆婆呀。”憨娃这次才明白了婆婆的概念,因为是父亲的妈妈,不去也得去,不愿意去也得去,得坚决服从。

夏天的时候,家婆的屋里很臭,家婆的吐痰,吃喝拉撒都在炕上。憨娃多了一项任务,就是给家婆端完鸡蛋,要倒屎尿盆子。憨娃真的不愿意,看见屎盆子,憨娃就想吐。大妈说:“那是你婆,你不倒谁倒呢?”憨娃心里想,堂哥怎么不倒呢?心里极不情愿,但还是倒了,完了还得用清水洗干净,回到婆婆的屋里放在炕边。婆婆又给他一颗糖,憨娃没有拒绝,也没有扔。看见婆婆又哭了,憨娃扭头没走出大伯的家门泪也下来了。离开大伯家很远了,憨娃才打开紧攥在手里的糖,都化了,糖纸和糖果粘在一起,揭不下来,闻闻都变味了,憨娃痛苦地笑了笑,还是扔掉了。

以后很多的日子里憨娃给婆婆端完鸡蛋就倒屎尿盆子,都会得到一个水果糖或者一块点心。那点心都是霉的,根本吃不成,但憨娃都没有当面拒绝,出了家门就扔掉了。那毕竟是婆婆的一点心意,她也舍不得吃呀,才留给孙子们的。但憨娃就是没见婆婆给过其他孙子糖果,这样想来,憨娃心里就有了一丝暖意。

又一次,憨娃完成上述任务之后,婆婆示意憨娃给她挠脊背。憨娃跳上炕,跪在婆婆身后按婆婆的指示给婆婆挠脊背。开始感觉婆婆很享受,挠着挠着,婆婆突然“哇哇”大哭。憨娃知道婆婆就这样,每一次的接近婆婆,婆婆都会“哇哇”大哭。憨娃的心再次酸楚了,也哭得很委屈,泣不成声了。但还在挠,边哭边挠,毕竟是自己的婆婆嘛,父亲的母亲,跟瘫痪在床的亲婆婆还计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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